在國外立的遺囑，能用來繼承在中國的房產和存款嗎？
在國外立的遺囑，只要遺囑方式符合遺囑行為地法律，或者遺囑人國籍國、經常居所地的法律，就可以用來繼承在中國的房產和存款（《涉外民事關係法律適用法》第32條）。繼承人可以拿它到公證處辦繼承公證，也可以在全體法定繼承人參與下，直接到不動產登記機構辦登記。有繼承人對遺囑有異議的，公證處不予辦理，只能調解或起訴（《公證法》第31條第（四）項）。遺囑和其他在境外形成的文件，要先辦證明手續，並翻譯成中文。
本頁寫給手上有一份在中國內地以外所立遺囑的繼承人，也寫給在國外立了遺囑、在中國有財產的人。下文的「遺囑人」，指立遺囑的人。張紅軍律師 2012 年起專注婚姻家事與繼承。
在國外立的遺囑，在中國有效嗎？
在國外立的遺囑，遺囑方式只要符合下面任何一種法律，遺囑就成立：遺囑人立遺囑時或死亡時的經常居所地法律、國籍國法律，或者遺囑行為地法律（《涉外民事關係法律適用法》第32條）。遺囑方式，指遺囑是怎麼立的：是否書面、有沒有簽名和日期、見證人夠不夠。
遺囑效力是另一個問題，指遺囑發生什麼作用、內容怎麼理解。它適用遺囑人立遺囑時或死亡時的經常居所地法律或國籍國法律（第33條）。所以，長年住在加拿大的人立的遺囑，哪怕處分的是廈門的房子，也可能要按加拿大法律來理解。遺產管理等事項，適用遺產所在地法律，在中國的遺產就按中國法律（第34條）。
這幾條規則的完整說明，見在中國的遺產適用哪一國的法律。外國法律有什麼要求，例如在當地立遺囑要幾個見證人，要問遺囑所在國的律師。張律師只就中國法律提供意見。
公證處怎麼用外國遺囑？
公證處用外國遺囑，是為了出具繼承公證書；銀行和不動產登記機構都憑這份公證書辦理。繼承人要交被繼承人生前全部遺囑的原件（中國公證協會《辦理繼承公證的指導意見》第3條第（六）項）。涉及不動產的，向不動產所在地的公證處申請（《公證法》第25條）。
指導意見對遺囑分三種審查方式（第14條）。公證遺囑，審查內容是否合法，並向全體法定繼承人核實。其他符合法定形式的遺囑，要取得全體法定繼承人對遺囑內容無異議的書面確認。在境外所立的遺囑，按法律、法規和司法部的有關規定確認效力（第14條第（三）項）。
司法部這方面的規定，主要是上世紀八九十年代給各地公證處的覆函，至今仍標為現行有效。1988 年一份覆函講的是香港遺囑：遺囑已經香港高等法院檢定，公證處仍要審查遺囑內容是否與中國法律抵觸，才能辦遺囑繼承公證（〔88〕司公字第67號）。
當事人之間對公證事項有爭議的，公證處不予辦理（《公證法》第31條第（四）項）。遺囑無效或效力無法確認，或者遺囑繼承人中有人既沒申請公證、也沒表示放棄繼承的，公證處也不辦遺囑繼承公證（指導意見第15條）。受遺贈人，即遺囑指定、但不屬於法定繼承人的受益人，申請接受遺贈公證，參照同樣的規定辦理（第18條）。
不動產登記機構能直接憑外國遺囑辦登記嗎？
不動產登記機構可以直接憑遺囑辦繼承登記。因繼承、受遺贈申請不動產登記，可以交死亡證明材料、遺囑和與被繼承人的親屬關係材料，也可以改交經公證的材料或生效的法律文書（《不動產登記暫行條例實施細則》第14條）。繼承人可以單方申請（《不動產登記暫行條例》第14條）。
全體法定繼承人仍然要參與。按 2024 年自然資源部等四部門的通知，不經公證辦遺囑繼承登記的，由全體法定繼承人共同查驗遺囑的有效性、是否為最後一份遺囑；有第一順序繼承人的，第二順序繼承人無需到場；交了放棄繼承權公證書的繼承人，也無需到場（自然資發〔2024〕9號第六條第（一）項）。
這些規定沒有專門講境外所立的遺囑怎麼處理。任何一位繼承人簽字之前，先問清房產所在地的登記機構。
銀行存款沒有登記這條路。存款人死亡後，銀行憑公證處出具的繼承權證明書辦理過戶或支付；繼承有爭執的，憑法院的判決書、裁定書或調解書辦理（中國人民銀行銀發〔1993〕7號第40條）。先查有哪些帳戶，見查清父母在中國的房產和存款。
什麼情況下，外國遺囑要上法院？
繼承人對遺囑有異議，或者公證處無法確認遺囑效力時，外國遺囑就要走到法院。繼承人協商不成，可以由人民調解委員會調解，或者向法院起訴（《民法典》第1132條）。案件由被繼承人死亡時住所地或主要遺產所在地的法院管轄（《民事訴訟法》第34條第（三）項）。
遺囑在境外立，屬於發生在中國領域外的法律事實，法院可以認定案件為涉外民事關係（《最高人民法院關於適用〈中華人民共和國涉外民事關係法律適用法〉若干問題的解釋（一）》第1條第（四）項）。第32條或第33條指向外國法律的，由法院查明：可以由當事人提供，可以通過司法協助渠道或使領館取得，也可以由法律專家提供（同法《解釋（二）》第2條）。
判決書或調解書生效後，不動產登記機構（實施細則第14條）和銀行（銀發〔1993〕7號第40條）都可以憑它辦理。案件從起訴到判決怎麼走，見繼承糾紛打官司會怎麼走。
遺囑和其他境外文件，要先辦哪些手續？
境外形成的文件，要先在形成地辦證明手續，再翻譯成中文。委託書、死亡證明、親屬關係證明怎麼辦，見住在海外辦繼承要準備哪些文件。
遺囑本身怎麼證明
遺囑人在國外自己簽的遺囑，是私人文書。附加證明書只能加在公文書上，例如公證文書、法院文書，或加在私人簽署文件上的官方證明（《取消外國公文書認證要求的公約》第1條）。所以，遺囑要先有當地的官方證明，例如公證人的證明，才能再辦附加證明書。公約締約國以外的國家，走領事認證；兩者的區別見附加證明書是什麼。
遺囑人過世後，就沒有人能代他到公證人面前確認簽名了。司法部兩份舊覆函，可以看出公證處接受過什麼：
- 在加拿大立的遺囑（1991 年）：由遺囑見證人或遺囑人生前的家庭醫生出具書面證明，證明遺囑筆跡或簽名屬實，經加拿大公證人公證，再經加拿大外交部（或其授權機構）和中國駐加拿大使領館認證（〔91〕司公字第43號）。加拿大後來已加入附加證明書公約。
- 經香港法院檢定的遺囑（1988 年）：遺囑原件由法院保存，當事人拿到的是檢定書和遺囑影印件；公證處可以要求當事人請司法部委託的香港律師（中國委託公證人）辦公證證明（〔88〕司公字第67號）。
指導意見要求交遺囑原件（第3條第（六）項），所以要早點問公證處，你這份遺囑交哪些材料可以。
翻譯和訴訟證據
向法院提交外文書證，必須附中文譯本（《民事訴訟法》第73條）。對譯文有異議的，雙方共同委託翻譯機構；選不定的，由法院確定（《最高人民法院關於適用〈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〉的解釋》第525條）。公證處和登記機構接受哪種譯文，張律師會在花錢翻譯之前先問清楚。
打官司時，在中國領域外形成的公文書證，要經所在國公證機關證明，或者履行中國與該國條約規定的證明手續，例如附加證明書（《最高人民法院關於民事訴訟證據的若干規定》第16條）。
哪些問題會卡住外國遺囑？
下面任何一項，都可能讓外國遺囑在公證處、登記機構或法院卡住。
- 有繼承人對遺囑有異議。公證處不予辦理（《公證法》第31條第（四）項），只能調解或起訴。
- 還有別的遺囑。公證處要全部遺囑的原件（指導意見第3條第（六）項），登記機構要查驗是否為最後一份（2024 年通知第六條第（一）項）。按中國法律，數份遺囑內容相抵觸的，以最後的為準（《民法典》第1142條）；見為在中國的財產立遺囑。
- 遺囑沒有處分到中國的財產。遺囑未處分的遺產，按法定繼承辦理（《民法典》第1154條第（五）項）。遺囑寫「我的全部財產」，算不算包括中國的房子，是遺囑怎麼理解的問題，要按第33條指向的法律判斷。
- 財產不全是被繼承人的。夫妻共同財產，除有約定外，先分出一半歸配偶（《民法典》第1153條）。遺囑處分的財產不屬於被繼承人個人所有的，公證處不辦（指導意見第15條第（三）項）。
- 有繼承人缺乏勞動能力又沒有生活來源。遺囑要為他保留必要的遺產份額（《民法典》第1141條）；利害關係人對此有爭議的，公證處不辦（指導意見第15條第（五）項）。
- 受遺贈人沒有表態。按中國法律，受遺贈人（例如朋友、慈善機構）要在知道受遺贈後 60 日內表示接受，到期沒有表示的，視為放棄（《民法典》第1124條）。
- 遺囑原件在別人手裡，例如由國外法院或律師保管（指導意見第3條第（六）項）。
遇到其中任何一項，先寄幾句話，寫明遺囑在哪裡立的、其他繼承人的姓名，我們先做利益衝突檢查。
遺囑在國外立、本人還在世，要檢查什麼？
檢查三點：遺囑形式是否符合第32條所列的某一種法律；遺囑有沒有寫清楚中國的財產；以後再立的遺囑，會不會不小心把它撤回（《民法典》第1142條）。民法典規定的六種遺囑形式，沒有一種要求用特定語言（第1134至1139條）。
把在中國的每一處房產連同所在城市、每一家銀行都寫進去。要不要另立一份處分中國財產的遺囑，見為在中國的財產立遺囑。按中國法律審閱已有的遺囑，收費 USD 1,250 起。
收費多少？
手上有外國遺囑的繼承人，第一步是書面評估，USD 1,950：寫明繼承人有誰、遺囑適用哪國法律、走哪條路、每位繼承人要準備什麼文件。
| 服務 | 收費 |
|---|---|
| 海外繼承人書面評估 | USD 1,950 |
| 遺囑審閱（遺囑人在世） | USD 1,250 起 |
| 代辦繼承公證（一份遺產、三位繼承人以內） | USD 3,500 起 |
| 遺產糾紛一審訴訟 | USD 20,000 起 |
公證費、翻譯、附加證明書或認證費用，以及廈門以外的差旅，按實際發生計。見合作方式。
外國遺囑的其他常見問題
遺囑已經在國外辦過遺產認證（probate），在中國還要辦什麼？
在中國的遺產，仍要經過公證處、不動產登記機構或中國法院辦理；中國法律沒有遺產認證這道程序。外國法院作出的判決，例如就遺囑爭議作出的判決，要經中國法院承認才有效力（《民事訴訟法》第298、299條；見承認外國法院判決是什麼）。
遺囑指定了國外的遺囑執行人，這位執行人在中國能做什麼？
按中國法律，遺囑執行人就是遺產管理人（《民法典》第1145條），在中國的遺產管理也適用中國法律（《涉外民事關係法律適用法》第34條）。遺產管理人負責清理遺產、製作清單、保管財產、處理債權債務，並按遺囑分割遺產（《民法典》第1147條）。見遺產管理人是什麼。
在香港、澳門立的遺囑，算外國遺囑嗎？
在香港、澳門立的遺囑，就適用哪裡的法律來說，大體上按外國遺囑的規則處理：最高人民法院規定，涉及香港、澳門的民事關係，法律適用問題參照適用它對這部法律的解釋（《解釋（一）》第17條）。香港的文件發往內地使用，走中國委託公證人的辦法，不用附加證明書；見在香港、澳門、台灣簽的文件怎麼辦。
查不清外國法律怎麼辦？
不能查明外國法律，或者該國法律沒有規定的，適用中國法律（《涉外民事關係法律適用法》第10條）。法院可以請當事人協助提供，但不能只因當事人沒有協助，就認定外國法律不能查明（《解釋（二）》第2條）。
要開始的話，先寄幾句話，說明遺囑和在中國的財產，並寫上其他繼承人的姓名，我們先做利益衝突檢查。一個工作日內回覆（北京時間；週末和中國法定假日順延）。
本頁是對中國法律的一般說明，不構成針對某一份遺囑或遺產的法律意見。
延伸閱讀
依據
- 《中華人民共和國涉外民事關係法律適用法》第10、32、33、34條
- 《最高人民法院關於適用〈中華人民共和國涉外民事關係法律適用法〉若干問題的解釋（一）》（2020年修正）第1、17條
- 《最高人民法院關於適用〈中華人民共和國涉外民事關係法律適用法〉若干問題的解釋（二）》（法釋〔2023〕12號）第2條
- 《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》第1124、1132、1134至1139、1141、1142、1145、1147、1153、1154條
- 《中華人民共和國公證法》（2017年修正）第25、31條
- 中國公證協會《辦理繼承公證的指導意見》（2009年）第3、14、15、18條
- 司法部公證律師司〔88〕司公字第67號、司法部公證司〔91〕司公字第43號覆函
- 《不動產登記暫行條例》（2024年修訂）第14條；《不動產登記暫行條例實施細則》（2024年修正）第14條
- 自然資源部等四部門自然資發〔2024〕9號通知第六條第（一）項
- 中國人民銀行《關於執行〈儲蓄管理條例〉的若干規定》（銀發〔1993〕7號）第40條
- 《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》（2023年修正）第34、73、298、299條；《最高人民法院關於適用〈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〉的解釋》（2022年修正）第525條；《最高人民法院關於民事訴訟證據的若干規定》（2019年修正）第16條
- 《取消外國公文書認證要求的公約》（1961年，海牙）第1條